爷爷出生的时候,袁世凯在龙椅上的屁股刚坐出点热乎气来,孙中山正在日本成立中华革命党,列宁已经在策划十月革命了。
当年我爷爷二十岁的时候,爷爷的母亲四处托媒人张罗,后来定下了我奶奶。那时候奶奶的姥姥家是个大财主,在县城里有四十多个买卖,可惜奶奶的母亲不是庶出,所以下嫁了一个手艺人,到奶奶这一代,跟爷爷家倒也称得上门当户对。爷爷娶奶奶的时候,是用了一头披着红绸子的小毛驴迎奶奶回家的,在这之前,他们没有见过面,待拜完堂进了洞房后,爷爷才掀开那块红绸子布,露出奶奶那张娇艳羞红的脸。
父亲出生的时候,雄鸡一唱天下白,中国除了西藏,都已经解放了。
当我父亲二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响应国家号召当兵了。奶奶只能在家里为他介绍对象,找了好几个,人家都嫌父亲在外面,背井离乡的,有点什么事都没法照应。后来找到了母亲家里,姥爷当年是个长工,阴差阳错却娶了一个地主的女儿,划成分时被划成了富农,而爷爷则是铁杆贫农,于是姥爷欣然同意了。第二年,父亲赶回家来与母亲见了一面,坐在炕边上两人就那么一对眼,这婚事就那么成了,秋天结婚,婚后母亲便自已在没有父亲的日子里生活,直到二年后父亲回来。
我出生的时候事最多,那几年死了三个人,举国悲痛,期间还有一场地震,一座城市瞬间灰飞烟散。这一年有位老人又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结果一个城市一飞冲天。
我二十岁的时候在大学里,家里面没有一个人对我提起关于媳妇的事,倒是我自己忍不住拿出女朋友的照片来四处显摆。隔了一年,我便和那个女朋友吹了,当时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写了很多煽情的信塞进她的信箱,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我被一个高大的男生请到操场上进行了一次长谈,其间危胁与脏话不断。在我与第二个女友分手的时候,我只是很平静的要回了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我母亲的那只手镯。现在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仍没有女朋友,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母亲只是每年过年的时候顺口说一句:又大了一岁了。其他的他们也不问,当然问我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爷爷说:生活,就象地里的韭菜,是一茬接一茬的。于是爷爷在收获了父亲姐弟四个的时候,又收获了第三代的十几个后代,其中包括我。
父亲说:生活,就象嚼甘蔗,开始是甜的,嚼着嚼着嚼到最后满嘴的渣末。于是父亲只嚼我这一口甘蔗,而且从开始就没打算嚼出甜味来。
我说:生活,就是一次性的方便筷,用过了就扔了,没有人会洗干净了留着下顿用,即使下顿没有筷子而用手抓。
于是没了。
文/一只独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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